加拿大都市报专栏作家 青铜
夏天
读书时他是班长。中学时代的夏天总是漫长的,我咬着水蜜桃在凉台上闻夏日午后的阳光,楼下邻居养了一棵硕大的无花果树,那果子饱满的要滴出水来,碧绿的叶子上长满细细的绒毛,我躲在绿荫后头仔细听小路上的声音。突然就下起雨来,雷声中一片横竖线扯出一副水墨画,也许他不会来了吧,正要转身,一阵车铃传来,小雨中他站得笑眯眯。我看着他,感觉心中开出了花。
想起来了,那天他把我家的桃子全吃光了,谈的什么倒忘记了。
过年
腊月开始下雪,席子大的雪片漫天飞舞,家里把炕烧的热热的,一大清早我扒着窗户看雪,高兴得手舞足蹈。母亲拿棉被过来捉我,我倒进她的怀里不停地笑,这样美丽的雪啊,这样美丽的年。
一下炕,整个年就唿之欲出了,新衣服,新鞋子,地上水洗得一尘不染,桌上的桌布是大红色的,厨房里一盆鱼,一盆肉,一缸大枣儿饽饽。
父亲过来抱起我,高举过顶,几个忽悠:我们去看耍龙灯好不好?
大雪象沙子,我坐在父亲的自行车梁上睁不开眼,两只小手紧紧抓住车前杠,父亲摇头晃脑地教我背诗经:桃之夭夭,灼灼其华。
悠长的古音被远方的锣鼓打断,秧歌队热气腾腾地一路扭过来,踩高跷,跑旱船,我伸长脖子,两只眼睛跟着乱转,父亲把车子支在路边,双手一拎,我就稳稳坐上父亲的肩膀。父亲大声说,好不好看?我喊着回答:好看!
父亲买一个糖葫芦递上来,我吃得啪哒有声:爸爸,我们也买个大灯笼好吗?
多大?
我把手在空中使劲伸着:这么这么大!
爸爸笑得哈哈的,好!你说买什么样的就买什么样的。
那年我多大?4岁?也许5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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